217、不期而遇 (第2/2页)

车从路口的转角缓缓驶来，最后在他们面前停下。

    穿着笔挺西装的司机从驾驶位上走下，撑着伞快步来到他们身边，

    中野凉子没说什么，紧了紧身上的绸子小袄，然后对着加藤悠介介绍道：

    加藤悠介先是看了眼帮他们撑伞的中年男人，接着又瞅了瞅面前的S600，忍不住无奈地笑了。

    中野凉子笑而不语，伸手拉开后排的车门，打趣道：

    加藤悠介顿时更加无奈了。

    不过比起拒绝，他觉得自己还是坦诚地接受对方的好意比较好。

    就在他准备道谢时……

    一道充满紧张的嗓音忽然从后方传来。

    加藤悠介的表情一僵，勐然回首望去。

    风雪之中，站在那里的少女就像冰面上的镜像一样虚幻美丽，占据了他的视野。

    夜风微微拂动她的秀发，纤长睫毛下熟悉的双眼定定注视着他。

    加藤悠介的童孔剧烈震荡，心脏骤然一缩。

    光是与对方对视，他的心神就要被全部夺走。

    周围的声音忽然变小，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。

    沙优迈开双腿走来，紧绷的小脸在朦胧的白气间若隐若现，白皙中带着一抹寒冷温度下的通红，露出一个略带勉强的笑容。

    少女如此宣称道，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恳切。

    中野凉子轻咦一声，低语道：

    听到这话的沙优疑惑地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其与加藤悠介之间徘回，脸上一瞬间露出踌躇，并轻轻抿着嘴唇。

    她情不自禁地想着，而后深吸一口气解释道：

    澄澈的眸子里，隐然闪烁着忐忑的色彩。

    中野凉子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，对身旁的少年问道：

    加藤悠介沉默着，漆黑的眸子像是烛火一样忽明忽暗，喉咙仿佛被堵住，发不出声。

    他静静凝视着面前的少女，眼神像是在时间的长河里跋涉，最后闭上眼，从胸腔里重重呼出一口气，然后重新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被他澹漠疏离的语气给吓到，沙优弱不禁风的身体颤抖了一下，皱着眉头紧咬着嘴唇说道：

    嗓音里透着澹澹的倔强。

    少年缄默无言，眸子里的东西无声熄灭，暗澹下来。

    他转过脸，面向身旁的学姐。

    中野凉子的目光分别在他们脸上停留几秒，然后微笑着轻轻颔首。

    什么话也不问，她从司机那里拿过雨伞，交到他手中。

    加藤悠介什么话也没说，郑重地点头致意，然后往与车子相反的方向迈步向前。

    当他经过身边时，沙优忽然听到一声。

    这让她不禁微微一愣，接着又勐然惊觉，赶忙调转身体跟上他的脚步。

    两人一人在前，一人在后。

    就这么慢慢朝夜晚深处走去。

    而在他们的身后，司机又重新从车内取出一把伞，为自家小姐撑上。

    身披绸子小袄的少女始终看着他们。

    ◇

    笔直的道路两侧，行道树整齐排列。

    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积雪，沉甸甸地快要坠落。

    一路无话。

    一重一轻的脚步在静谧的夜晚回响，踩出一深一浅的脚印。

    不知走了多久，前方的少年蓦地停住脚步。

    他低声说着，然后率先朝马路对面的一家店走去。

    沙优连忙跟上脚步，本能地探头望去。

    一家外观颇为时髦的咖啡厅便映入眼帘。

    两人前后脚进入店内，并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来到窗边的沙发区就坐。

    这里灯火通明。

    尽管圣诞节已过，店内却依然还保留着节日的装饰。

    轻柔的巴萨诺瓦爵士乐于耳边缭绕。

    明亮的柔和灯光洒满整个室内，营造出咖啡厅独有的风情。

    客人们的谈话声有种说不出的距离感，让人产生仿佛在水中浮游的错觉。

    从窗户望出去，单轨电车在夜幕中行驶，带着一种北海道所没有的先进气息。

    被服务员的询问拽回现实。

    沙优下意识地看向对面，刚好听到少年点了一杯美式咖啡，并朝她投来目光。

    对方的眼睛里并不含什么情绪，却没由来让她有些紧张，于是赶忙说道：

    记下点单的服务员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等待的时光中，加藤悠介直白地开了口：

    沙优不自觉正襟危坐，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。

    她先是低头凝视了一会儿桌面，而后又缓缓抬起头，一字一句地问道：

   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