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淮魂_第七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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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七章 (第2/2页)

的,你可别误会。”随后又跟李思兴商议起要如何帮李一置办惊喜,那李思兴是个没脑子,一听到刘云兰要将李一给他的钱又反将置办礼物去了,顿时感到刚才冒失了,他直抱起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刘云兰,将他旋转起来,李思兴哈哈地笑着,打不住的言语:刘云兰,好兄弟!

    直转得两人天昏地暗,满面流星,李思兴才放下刘云兰,李思兴转的是东倒西歪,一屁股撅到了地上;刘云兰转的哈喇子溅得到处都是,喷倒了那飞将过来的苍蝇,喷愣住了那rou食店排起长队的皮包骨。

    两个人瘫在地上,呼呼地喘着粗气,哈哈地傻笑着,他们手牵着手往街上走去,李思兴说他爸应该喜欢武术的东西,从小便经常听李一提起那战死擂台的霍元甲,讲起那女流豪杰严咏春,每次听都瞧着李一讲得眉飞色舞,到动情处还会拍起桌子,站上木凳,已然是一副大侠形象,奈何他生得矮小,又常年吃着营养不良的亏,像一个精猴,在那木椅上赤条条地站着。刘云兰听罢,提议:不如我们去给父亲去买一件习武的衣裳,也好圆了他的武术梦。

    兄弟二人悠悠晃晃来到小城唯一武馆的门口,这武馆据说是北方洪拳的嫡系掌门人在此开办的,明末以来一直在BJ一带聚集,据说八国联军侵华期间,这洪派武艺还在战争中大展拳脚,直打得那些洋鬼子屁滚尿流,有的连枪都丢在了地上,吓得头也不回就跑掉了。两人凑近一听,只听得学徒们“呼呼哈嘿”,那些师傅们也说着“扎马要定于后心”“拳要打中路”等拳馆浑话。

    刘云兰上前,正望见在那里习武的武馆众人,那些年轻人跟刘云兰和李思兴一般大,练那洪拳,弄得汗流浃背,脸蛋上滑落着油腻腻的汗珠,直滴到武馆的砖头地里。刘云兰瞧着那帮人,问道:“你们身上的衣裳什么价钱?”李思兴在旁边望着,跟个唱片机一样,也问道:“什么价钱?”那群人不敢扭过头来,倒不是怕误了练功,而是怕那出去吸斗烟的师傅杀个回马枪,见他们没有认真练功,回来罚他们。只有一个人从人群里煞地站了出来,道一句:“这里只交一两银子便可换上武服,好生洒脱地跟着师父习武,弄些枪棒耍耍!”刘云兰细细瞧去,只见他长得高大,鹰钩鼻子,丹凤眼,像极了小说中英雄形象,只不过美中不足的是那人长得似根直直的竹竿,更谈不上男子汉魁梧的体格了。

    霎时间,后面直窜出一人,那人魁梧异常,浑身膘rou,抬头一瞧,那八字眉毛直歪歪扭扭盘在一起,不像煞神,也如同从那阴阳地府走了一遭,他一把揪起刚刚那小哥的耳朵,那身体纤细如竹竿的小哥揪了起来,龇牙咧嘴地叫了起来,蹦得离得地面直有一丈长。那大汉喝道:“王小乙,你这兔崽子,叫你来练拳,你倒好,懒驴上炕屎尿多!给我去多蹲一个时辰马步,给你长长记性——!”王小乙正准备坑这个头往角落里走去,在那里接受一个时辰的马步惩罚。

    这马步分为正马和扎马,一般武行练习都用的是正马,也就是屈膝半蹲,虽然有酸痛之感,但总体要求不高,练得也未曾有麻木断腿之感;扎马则是北拳用来专门练稳下盘的招式,近代武行也常用扎马来惩戒那些顽皮、不守规矩的弟子徒弟,蹲着这扎马不用半个时辰,便顿感整条腿筋瑟瑟地疼,那两条腿如同筷子打了折一样,绷得紧紧的;蹲满个把时辰,有一帮人便感觉天飘地别,要倒了下来,那师傅拿小棍往肚脐轻轻一触,那两条腿也好似长了翅膀一样,一屁股倒在砖头地上,只摔个屁股开花,只摔个倒床不起。

    李思兴往前靠去,老老实实地站在武师前面,向他道了个抱拳礼,道:“师傅,我和我弟弟来这里只为给爹花一两白银讨一件武衣,为父平日辛劳,买此件衣裳只为了他个心愿,刚刚那小哥也是好心跟我们答此事,还望师傅恩准让那小哥不要受罚了。”那武师看这小胖子满脸rou相,倒也满是实诚,又听得一两银子讨件衣服,顿时火气全消,态度也暧昧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王小乙,你给我回来,我先不决定罚你了,下次再被我瞧见了,给我去蹲两个时辰!”随后去后房去取武衣了。王小乙望着李思兴,眼神里满是感激,向他连忙地道谢。后面刘云兰却冒了出来,嬉皮笑脸地领了那王小乙全部的赔笑。王小乙笑着道:“我如今十又有八,自幼七岁就开始学习洪拳……”两人一听,竟和自己相同年岁,不觉惊讶。刘云兰又卖弄些仅留的几缕笔墨功夫,道:“不求同年同岁同日生.只求同年同日死。”王小乙随后还劝两人来武行学拳,又指了指自己沙包似的大拳头,说起正值乱世,须用拳才能拼出个民族觉醒,还没讲完,就被武师推开了,“日你娘的,叫你去练拳,还在这里搞些腌臜事。”转头又态度一转,笑呵呵地把那武衣递于两人了。

    两人只好暗中不发声地跟王小乙道了个别,回头便出了武馆。

    两人只望得那衣裳,宽大的衣袖上印染着墨黑的金印,宛若皇帝圣驾亲临了栾金殿般气派凝练;衣领处也空空荡荡,有吞下万里雄狮之宽广;衣服的扣子也剪裁得巧夺天工,在余光的映照下泛起光来。刘云兰和李思兴只看得呆了,不觉已经到了家门口。

    刘云兰抬头一望,以为眼前的地方不是自己家,倒像是农贸市场,围得里三层,外三层,堵了个水泄不通。李思兴忙挤着要看到底怎么回事。

    那些人都瞅着,有的议论说,里面的木匠死得太惨了,连个收尸的都没有;有的说犯了什么大限,今年命不久矣,早找算命的卜一挂就能破财消灾了。

    李思兴听到这等言语急得往里直冲了进去,他不是小胖子了,是个足够有分量的大块头了,他往里一挤兑,那旁边的人潮便纷纷像牌坊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旁边,刘云兰也顺着李思兴趟过去的地方窜了进去。

    映入两人眼帘的是,被掀得凌乱的家具,有的被砸到了墙上,把那家徒四壁凿成了家徒四洞。李一倒在血泊之中,脑袋上被凿出了鸡蛋大的口子,鲜血从那深凹进去的洞里往外汩汩地涌了出来,李一那神气的眼睛被戳了一根木头,整个人呼呼地吐着血。李思兴“噗”地跪倒在了父亲跟前哭着,直哭得撕心裂肺,直哭得撕破了喉咙,发出“渣渣”的声音。刘云兰眼圈也红了,但他看到李一还有一个手指在缓慢地动。他给了李思兴一巴掌,只打得思兴脑子空白,刘云兰大喝道:“别哭了,听!”他贴在李一面前,李一还有一口气吊着,那是等他们回来的。

    “儿啊!做人——不能……太……冒显!别人,不,任何人都看不惯你的好——我……是被城里.......老孙头……”李一紧紧握住了刘云兰和李思兴的手,使出了他毕生的气力,把那刘云兰和李思兴的手都握得紫了,他最后一句话没说完,两只腿开始抽搐起来,像两只颤动的双桨,在地上拼命摆动——

    “啊——!”他蹬了一下腿,没动静了。

    李思兴突然想起了什么,大喊道:“爹你会没事的啊!我这就带你去找郎中!”接着那眼上的泪如泉涌从眼眶喷了出来,他再也忍不住了,嚎啕大哭了起来。刘云兰一只手松开了李一的那只手,将浸满了血的武衣盖到了他那瞪着天的眼珠上,一只手擦了擦眼中打转的泪珠,浑身发抖,他暗中恨恨道:这个仇我是会报回来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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